[#178楼] 第177章 新娘与寡妇（二）

亚莲恩的担忧并未成真，瓦兰提斯的统治者，径直谈起了对他而言更重要的事。

“公主，你全然接受这桩政治联姻？”坦格利安坐在她对面，锐利目光细细打量着多恩公主，“你明知你我之间并无情意，也甘愿接受？”

“是的，我完全接受。”亚莲恩语气笃定，而后向韦赛里斯轻轻眨眼，“我清楚一切，却依旧渴望成为您的妻子。”

“这份坦率，若是放肆，便是难得的诚实。”韦赛里斯的语气里，透出几分兴致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作答前，亚莲恩漫不经心地拂开脸颊一缕碎发，目光始终留意着对方的神情。

韦赛里斯未曾分心，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。

她心中稍定，又微微舒展腿部，缓缓开口。

“陛下，我不会对您说谎，谎称这桩婚事是诸神旨意，会因一见倾心而生情。”亚莲恩唇角微扬，“你我都深谙权谋，无需这般虚伪的说辞。但您若回顾两家过往，便知这般始于政治的婚姻，往往会在朝夕相处中，结下牢固的夫妻情谊，在共掌国事的日子里，生出真切的牵绊。”

“比如谁？”韦赛里斯试探着看向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，“你所指的先例，是何人？”

亚莲恩并未急于说出备好的答案，她从容放松身姿，理了理裙摆，将缀满珠宝的发丝稍作整理，才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。

“贤王戴伦与米莉亚·马泰尔公主，成婚当日才初次相见，此前只见过画像，即便如此，二人相守和睦，共治国家，子嗣绵延。”亚莲恩平静地细数往事，坦然承受着韦赛里斯的目光，“不止他们，梅卡王子与戴安娜·戴恩夫人，起初亦无半分情意，可唯有戴安娜能让他真心开怀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，陛下。我们所求虽是政治联姻，却不代表这段婚姻注定冰冷空洞，毫无情意可言。”

国王的沉默，在亚莲恩看来是默许的信号，可随之而来的，却是最棘手的问题。

“公主，你的类比虽有道理，却有一处致命疏漏。除了征服者伊耿，我的先祖，无人实行一夫多妻制。”

这句话，直指亚莲恩心底最在意的症结。

因父亲的拖延与优柔，韦赛里斯早已与妹妹丹妮莉丝成婚，二人共经风雨，情谊牢不可破。

任何挑拨离间的阴谋，只会适得其反，更何况她身处重重监视之下，根本没有施展阴谋的余地。

而对韦赛里斯而言，若无丹妮莉丝的默许，他绝不会应允这桩双重婚姻，丹妮莉丝要的也绝非对手，而是顺从的助手。

此刻，任何调情与心机都不合时宜，亚莲恩必须拿出最郑重的态度。

“我敬重您的妹妹，也敬重我的王后。”亚莲恩直视着韦赛里斯，语气诚恳，“我会尊重她所有的权力与特权，绝不质疑您对她的责任与情意。我只愿，她能待我如亲妹，我亦会以同等心意侍奉左右。”

而亚莲恩心中清楚，自己握有绝对的优势，她能为国王诞下继承人。

那些孩子将统治从长城至多恩的广袤国土，延续坦格利安血脉，也会让她这个母亲，在王室中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。

妹妹的情谊再深，终究是她为王室带来未来的子嗣，这份功劳，迟早会被认可。

但眼下，她必须收起所有野心，表现出对丹妮莉丝的全然尊重，否则一切都会化为泡影。

韦赛里斯向后靠向椅背，神色放松下来。

他的眼神平淡，亚莲恩无法判断他是否相信了自己，这个男人极善隐藏心绪，即便神情稍显温和，也不代表真正认可。

“王后的职责，远不止履行婚姻义务，这也是王后与普通情妇的区别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讽，“你确定自己能胜任？”

“父亲多年来，一直将我按王后的标准培养，我从他身上学到了诸多治国之道。”亚莲恩从容回应。

“学的是坐在花园里，静看池水，揣测敌人的尸首何时漂来吗？”韦赛里斯轻笑一声，并无恶意，只是想试探这个过于自信的公主。

亚莲恩清脆一笑，心底暗自松了口气，这样的语气转变，是个好信号。

她微微低头，故作愧疚，几缕黑发垂落胸前，勾勒出温婉的曲线：“陛下，我错过了这堂课，却学会了其他更重要的事。洞悉人心，厘清大小家族的利益纠葛，体察臣民的习俗传统，懂得如何妥善安抚各方势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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